同济医院双节“停诊”被骂，撕开中国医生最无奈的真相

武汉同济医院发了双节门诊安排。中秋、国庆当天，普通门诊和专家门诊停诊。 消息一出来，医疗圈先转，外面开骂。 有人问，病人过节吗？有人说，医生不想干可以辞职。还有人把“白衣天使”四个字搬出来，意思就是：你们理该奉献！ 我先把事儿说清楚，不然后面没法聊。 停的是门诊。不是医院把门关了。急诊没停，发热门诊没停，住院和手术也没停。胸痛、外伤、急腹症，该去急诊去急诊。已经住院的，治疗照旧。同济云医线上问诊、自助开单也还在。停掉的是非紧急那部分。 什么叫非紧急？ 就是平时没空，攒到假期，来开药、复查、拿报告、顺便看看。这个“顺便看看”四个字，可能让某些人不痛快了。可临床上节假日门诊，真有不少是这些。 慢病长处方到期了来续药，甲状腺结节半年复查，学生看痘痘，上班族看失眠。不是说这些不该看，是说它们能提前安排，能分流，能去基层，也能线上先问。 三甲医院的核心任务，本来就不是当节假日便利店。它得留给急危重症和疑难杂症。你感冒流涕去三甲排一上午，真正心梗的在急诊抢时间，这资源错配，谁都难受。 有人会讲，医院凭什么关门，病人又不过节。这话听着对。可你反过来想，医生过不过节，护士过不过节，麻醉、检验、影像、药房的人过不过节？医院不是只有坐门诊的医生，它是一整套系统。门诊停一天，急诊、ICU、产科、手术室、发热门诊，该转的还在转。只是把非紧急那部分流量，暂时关小一点。这不是偷懒，就是调资源。 我再说个现实存在的现状，中国医生真的太累了。 三级医院医师平均每周工作51小时，二级医院51.13，法定标准是40。不到四分之一的医生能休完法定年假。春节能按法定假期休的，大概12%。近一半年轻医生，春节休息不到四天。超过一半医生觉得自己被绑在工作上。77%的医生不愿意让子女再学医。 一个职业，干的人却不愿自己孩子再干，这还不够说明问题？ 收入上，76.7%的医生对薪资不满意。钱少，假也少，天使不用休息，可医生是人。 有人说，医生辛苦是辛苦，但收入高啊。你去问问一线。很多科室副主任，放弃休假没有补偿，排班表上签个字就完了。值班算不算加班，这事在医疗圈一直模糊。劳动法写着，法定休假日安排工作，不低于300%工资。医师法也写了，要合理安排工作时间，落实带薪休假。纸面都对，落到排班表，常常就变成“再坚持一下”。 不是医生不想休，是排班不允许。 疲劳行医这事，荷兰有个研究，纳入上百万例手术，医生疲劳状态下，操作失误和手术并发症风险升高。连续24小时班，严重医疗差错增加约36%。 你愿意坐一个连续开20小时车的司机的车吗？不愿意。那为什么愿意让一个连续值班20小时的医生给你看病？ 这话我说过很多遍。疲劳驾驶要管，疲劳行医就“再坚持一下”？没这个道理。保证医生休息，不是福利。是医疗安全最底那道线。 那为什么同济敢停？四川省肿瘤医院同样安排了10月1日至7日的完整假期。 清华一附院在中秋假期保持了全日门诊，国庆期间则采取“前四日半日门诊、后三日全日门诊”的弹性安排，兼顾了患者需求与员工休息。北京协和医院10月1日至3日东单、西单院区全日停诊，10月4日至7日上午安排半天普通门诊和特需门诊，国际医疗部全天开诊；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10月1日至3日门诊停诊，10月4日起恢复开诊，急诊、发热门诊24小时开放。 这些头部大三甲有底气。急诊兜得住，线上接得住，专科会诊转得动，患者也能分流。 县城医院、社区医院，很多门诊和急诊是缠在一起的。停门诊，病人可能真没地方去。所以同济停诊能成新闻，恰恰说明大多数医院停不起。这才是最难受的。休息权如果只有头部医院能享受，那不算制度进步，顶多算头部特权。 当然，患者的不方便是真的。慢病老人要开药，上班族只有假期有空，外地来复查的，确实会打乱计划。医院也提醒了，节前把药备足，非紧急的提前办。 互联网医院、基层慢病长处方、线上医保，这些都得跟上。三甲想放下，基层得接得住。接不住，最后压力还是回到大三甲，回到医生身上。分级诊疗喊了这么多年，难点就在这儿。不是发个文件就完了。 还有一点，停门诊不等于医生都回家吃团圆饭。急诊、ICU、产科、手术室、麻醉、检验、影像，照样有人值班。只是让一部分长期高负荷的门诊医生喘口气。这个调整，幅度没那么大。 可就算这么点调整，还是有人骂。我能理解患者着急。但有些话，譬如什么“不想干可以辞职”，什么“有的是人干”。中国医生培养周期，本科五年，硕士三年，博士三年，规培三年。能独立出诊，十年起步。说这些话真的太伤人。 同济这则通知像一面镜子。有人看到医生终于能休息，有人看到我怎么看病。前一种想的是，医生休息好，给我看病才靠谱。后一种想的是，我方便不方便，比医生死活重要。这两种想法中间的距离，就是中国医疗最难跨的那道沟。 我不是说医院不该便民。便民当然要做，可所有便民的前提，是医生先得是人，然后才可能是好医生。 一个社会怎么对待那些深